“小许,我家盖新房了,有空回来逛逛!”手机弹出一条周姐发来的微信,还有几张红砖白墙的新房照片。周姐是我帮扶的第一户贫困户,我的思绪瞬间被带回到那些在乡镇扶贫的日子......
2017年9月,我刚休完产假返回工作岗位,开早会时领导通报镇上重新调整了帮扶干部,我接手了已调离同事帮扶的2户贫困户。会后就要立马入户,已脱离工作大半年的我内心十分忐忑,不知如何开展工作,副书记一眼看出了我的窘迫,便让另一位同事和我搭伴入户。
9月的天气还是异常烦热,我俩走在种满格桑花的小路上,迎面吹来一股麻花的香味,让没来得及吃早饭的我更加饥饿难耐,只好加快步伐来减轻胃的不适,边走边问乡亲周群玲家的位置,随着麻花香味越来越浓郁,我找到了周姐的家,同事便与我道别去她的帮扶户家里了。这家凹凸不平的土坯墙中间砌着一个红砖门楼,门楼下两扇铁锈斑驳的铁门紧闭着,坐落在周围红顶白瓷片墙的二层建筑里显得有些突兀。我心想:这样的居住环境,确实是有点穷。但我惊奇的发现,麻花的香味就是从这家传出来的,我推了推门,发现从里面反锁着,趴在门缝瞅了瞅,院子里有个女人正在炸麻花。我敲了敲门喊到:你好,我是镇上的帮扶干部许虹,麻烦开下门。好奇怪,那个女人好像没听见一样,自顾自的炸麻花,我又使劲喊、敲,使劲摇门栓,她还是无动于衷......这样重复了很久,我嗓子沙哑,手掌生疼,她依旧我行我素。正当我绝望的时候,门开了,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伸出脑袋打量着我,直到我走到那个女人跟前她才发现了我,我又自我介绍了一次,她乌拉乌拉边说边比划。我瞬间明白了,她应该是聋哑人,所以我敲门那么大声她根本就听不见。我掏出纸笔写字问她:你会写字吗?幸好,她在特殊学校上过几年学,会写字。我们就这样用纸笔交流了基本情况,老公常年在西安当保安,老公公身体不好,常年吃药,她照顾两个孩子,炸点麻花补贴家用,因为她听不见声音,怕孩子跑出去或者坏人进来,平时都是锁着门的。我提议和她加了微信,之后我们经常聊天,她会在我要去家里的时候给我留门,我会准备一些玩具和水果带给小孩,由于妈妈不会说话,老二小果语言发育也比较缓慢,我便隔三差五到家里和小果聊天,打视频电话,跟小果的相处也减轻了我对自己孩子的思念,毕竟乡镇周末很少休假,我基本上一个月才能见到一次孩子,特忙的时候会两三个月见不到。
周姐的麻花炸得很好,但由于是聋哑人,上街摆摊怕被人笑话,而且自己也不会叫卖,所以都是她在家里炸好,老公公带到十里路外的街道去卖,这样麻花的口感就稍有逊色了。我鼓励她自己开个小店,这样现做现卖口感好,生意肯定会好很多,孩子在镇上上学也方便接送。自卑加上怕赔钱,周姐犹豫了很久,在我跟包片领导的再三鼓励下,周姐决定试一试,我们便开始寻找合适的店面,申请无息贷款,谈租金搞装修......两个月后,周姐的店终于开张了,从一开始只卖麻花,到后来她老公回来一起做,卖现磨豆浆、油条、包子、稀饭、手擀面,我得空的时候就去给她帮忙打下手,同事们也经常照顾她的生意,小店生意越来越好。2018年,周姐家人均收入达到了七千多元顺利脱贫,她眼含热泪写下:从来没想过我会过上这样的幸福日子,感觉自己跟别人一样了。谢谢政府,谢谢你们,让我的生活有了奔头。我告诉她:是党的好政策帮扶了她,更是她们一家人用勤劳的双手创造出的幸福生活。
后来,我要变动工作单位,临走前和接手我扶贫工作的同事去了她的小店,周姐知道我要离开,便给我装麻花、包子,装这装那,恨不得把她店里的吃食都装上,让我带给家人尝尝。我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别装了,拉扯过程中她突然抱着我哭了起来,我眼窝子一热也哭了起来。同事一看这情况,就拍着我两肩膀边说边比划:放心吧,接力棒交给我了。我们三个会心的笑了。
我和周姐一直保持微信联系,她家有个新变化,孩子得了奖状,店里又新增一款小吃......她都会告诉我,但再没见过面。这次,我准备去看看周姐和她家的新房子,重温那些辛苦却充满感动的扶贫岁月。